在生病中 找到幸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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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加州Santa Barbara 清靜。和大家分享一個在上個月發生的事情。3月15日下午三點多,劉媽媽來電問説有沒有什麼東西吃了可以立刻排便的,説劉伯伯已經六天沒有排便了,一直喊肚子疼,試過在肛門塞軟便劑,但是無效,我問她有沒有放屁,她説都沒有。因為我自己有手術後腸沾黏,以及家母中風後有過連著兩次腸扭轉、打結、阻塞的經驗,怕是同樣情況,就趕快跟她説「不要再吃喝任何東西,我會馬上接劉伯伯去急診。」果然經過驗血,電腦斷層檢查,最終証實是腸扭轉。腸胃科醫生用大腸內視鏡,將扭轉的腸子反轉,通便了,幸好腸子還沒有壞死,否則還要做切除手術。

當天因為醫生需要有人翻譯,以便和病人溝通,所以讓我從急診室、手術室到住進病房都全程參與。我待到凌晨過後才從病房離開。

劉伯伯今年91歲,劉媽媽83歲,兩人孤單在美國。會認識他們,是去年四月初,朋友告訴我她被一位劉媽媽煩到不知道如何應付,問我可不可以將我的電話號碼給劉媽媽,讓她找我。聽到從農曆年後,本地認識她的華人都拒絕接她的電話,我很替劉媽媽難過,馬上就答應了。後來在每天多通電話中,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被拒接電話了。她總是重複問一樣的問題,不斷地埋怨,埋怨先生、兒子、媳婦、女兒和很多人,而且不願意聽別人講話。可能是緣份吧,自從家母往生後,我很思念母親,所以能夠靜下心來聽劉媽媽的牢騷,感受她的情緒―她覺得她被遺棄了,覺得做了一輩子的好人毫無意義。其實是她很害怕!在聽的過程中,我看到自己很多以前及現在仍有的負面情緒,知道自己應該懺悔什麼,感恩什麼。原本自私的只是想替自己造一個老了有人肯聽我講話的業,也因為不忍她一直泡在負面的情緒中,加上自己也在避疫中,所以願意聽她講,到後來發現是我自己每天都在靠她看明白自己、更懂得感恩師長。真的!何其有幸,每天在晨曦的學習,都能從法師們和同行善友們中得到很多鼓勵和引導,所以總是可以將學到的一點一點的和劉媽媽分享。經過一年這樣天天打電話,劉媽媽已經改變很多,她會敍述她的生平,和父母的美好時光,教我燒菜,會感恩先生、親友和鄰居。現在重覆的總是我跟她講過的老師的話、師父的話,或是希望新生、心之勇士裡面的話。也經常做饅頭、水餃、大餅給我吃,讓我常常覺得她是菩薩派來撫慰我的,撫慰我對母親的思念,撫平我對老病死的恐懼。再再來教我:人是可以改變的,沒有天生本來如此的,多老多頑固都可以改變,都可以學習進步的!

劉伯伯也是一個很固執的人。由於以前身體一向健康,很少有住院的經驗,現卻在疼痛和驚恐中,加上和我又不熟,所以同樣的問題也一直重覆的問,不斷地呻吟,要求這個要求那個。在一次他又問我時,我開始煩躁起來,心想:這是你第七次問這個問題了。突然間,好像看到師父在旁邊笑我説「你還計數啊!」頓時很羞愧,趕快輕聲細氣的回答劉伯伯,同時決定:之後,每次他的問題,都是我第一次聽到!然後整個人就輕鬆了。

手術後,劉伯伯一直不斷地排便,又固執的不肯包尿布,還要照他的習慣方式上廁所,若是不照著他的意思,就會很兇。有時候難免會現起「我是來幫你的耶!」可是一想到師父老師法師們對我們的耐心,就會打住。然後想:「你不是説一個都不能少嗎?你不是希望師父老師用你嗎?明天你若起不來就沒機會了。以前對父母做得不夠,現在趕快補啊!」這樣想,就又可以平心靜氣的面對劉伯伯了。

離開病房前,護士們告訴我「依規定,除了產婦可以有一個人來探視以外,其他病人是不允許有親友探視的。」我,是特例。「你看!整個醫院除了醫護人員,就是病人了。」聽到這個,我非常驚訝。仔細回想,確實是。從急診室手術室到病房,我都沒有看見一位穿便服的。那麼是不是意味著,我本來要有一個生病住院的業,就由擔任翻譯這樣的身份,消掉了呢?

感恩佛菩薩的安排,重罪輕受。感恩劉伯伯,您生病,您受苦,我消業!感恩父母在過去二十年,因為生病讓我在醫院中進出,學到很多醫學知識和術語。回想以前家父生病時,他都是自己忍著痛,怕我擔憂,而且很聽我的話,都不存疑也不反駁,真是太好的病人了。

經過三天,劉伯伯終於回家了。那幾天,我要不斷地給劉媽媽打電話,解釋病情,替她傳遞她的要求,安撫她的情緒。整個過程中,學到最有用的是「祈求」,祈求佛菩薩指引我最正確最合適的方法,幫助他們。

感恩劉伯伯、劉媽媽,讓我練習包容,練習觀功念恩,練習怎麼去關愛他人,讓我能夠堅持我的「一個都不能少」。對比以前自己遇到一點小困難,就覺得被孤立,無人疼愛我、幫助我,現在居然能夠因為幫別人一點小忙就無比的快樂,都是跟師長和各位同行們學來的,謝謝你們永遠拉緊我,培養我創造快樂幸福的能力!願大家都有創造快樂幸福的能力!

南加 清靜師姐